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品牌观察

被嫌贵的野人先生,为什么还能拿到投资

顾客在意28元的一杯值不值,黑蚁资本看的是工厂、门店与加盟网络能否继续运转。野人先生首轮融资,把一次口味争论带回了现制冰淇淋的连锁生意。

2026年11月4日 · 品牌研究室

罗永浩嫌它贵,黑蚁资本还是投了。

10月30日,野人先生宣布完成成立15年来的首轮融资。双方没有披露金额,资金计划投向供应链、品牌运营、门店拓展,以及海外门店模型的探索。

融资消息让一个多月前的价格争议又被翻了出来。黑蚁买入的是未来经营的可能,顾客买的却是眼前这一杯。公司拿到融资,28元仍然要从顾客自己的钱包里付。

28元,放在哪一张菜单上

据界面新闻10月30日报道,野人先生主要产品的菜单标价分为28元、38元两档。五常大米、山楂、高山红茶等本土口味处在28元档,开心果等口味售价38元。

如果按现制意式冰淇淋(Gelato)的标准评价,分量、原料和制作方式都有得谈;如果只是逛街时想吃点甜的,顾客面前还有便利店冰柜和茶饮菜单。野人先生选择与哪一种产品比较,未必就是付款的人正在进行的比较。

创始人曾在节目里解释,野人先生一份产品为130克、定价28元,相比早期同类产品,每克价格更低。这个解释能够回答“和谁比”,无法替每一个消费者回答“我为什么要买”。

每克便宜,和一杯仍然嫌贵,并不矛盾。两个人各拿一份28元的冰淇淋,结账就是56元。工艺可以解释这份价格怎么形成,不能替钱包回答今天该不该花。

罗永浩的吐槽发生在机场消费之后。界面新闻报道,他对产品表现与定价的组合不满意;品牌没有立即展开对质,数天后才简短回应会听取意见、改进产品。对一份已经吃完的冰淇淋,继续讲原料与工艺,并不能改写那次口感。这份回应没有继续和顾客争辩该按哪种标准觉得值,把注意力留回了下一杯产品。

对品牌而言,解释自己把意式冰淇淋做得更易购买,是争取顾客的理由;对顾客而言,吃完觉得一般,也是一份完整的评价。把两者争成谁更懂冰淇淋,往往只会离开最初那杯产品。

工厂先做一部分,门店再做一部分

黑蚁的判断,可以从一间店怎样开出来看。

界面新闻在对创始人和投资方的采访中提到,它把传统上较依赖师傅经验的制作方式,调整为中央工厂预处理、门店完成最后制作。这种分工,让“现制”与连锁扩张之间有了连接。

一间依靠师傅手艺的店,好吃的东西可能很多,第二间却未必开得顺。找到相近经验的人,再把分寸教给下一位,是手工制作向连锁扩展时绕不过去的工作。野人先生把一部分步骤前移到工厂,就是在改变这项限制。

这改变了开店最费力的地方。单店师傅凭经验掌握的步骤,尽可能放到工厂预先完成;门店保留与最终产品有关的制作。原来需要跟着一个师傅学的工作,才有机会变成设备、原料和操作流程之间的配合。顾客看见的是现做,连锁背后必须减少的是对个别人手感的依赖。

黑蚁向界面新闻解释投资原因时,也强调了产品创新和门店体验。融资不是替一次口味争论判输赢,而是下注品牌能否把已有方式继续做大、做稳。

这套分工也让“现制”需要更准确的解释。哪些步骤在工厂完成,哪些在门店发生,关系到顾客究竟在为什么付钱。工厂可以把原料状态处理得更一致,门店再承担最后的制作与交付。把过程讲清楚,既不必抹去后台的工作,也不用把全部价值都压在眼前几分钟的操作上。

1800多家店,各自交出一杯

按10月30日品牌向媒体披露的口径,野人先生国内在营门店已经超过1800家。2024年品牌升级后,加盟网络进入了更快的扩张阶段。

总部供给原料,加盟商经营当地的铺子,最后由店员把产品递出来。一次口感评价,会穿过好几层不同的人,却通常只留下一个品牌名。

总部认为已经标准化的步骤,在店里仍可能遇到出杯高峰、人员熟练度、设备状态和备货节奏的差别。对冰淇淋这种现场交付的产品,任何一处偏差都可能被顾客直接尝出来。

操作手册可以把步骤写得很细,顾客不会拿着它验收,只会记住这次质地和味道。对已经在别处吃过的人,一间新店更容易接受,也更容易被比较:他记得上一杯是什么样子。品牌铺开的门店越多,同一名字就越频繁地接受这种比较。

加盟商还要计算另一笔账:当地有多少人愿意持续购买,能覆盖多少房租、人员和经营成本。融资改善总部的资源条件,不会直接变成每家店的利润。供应链做得更好,必须通过损耗、操作效率或产品体验,实际传到门店,价值才算兑现。

10月30日的公开融资信息没有披露本轮估值、加盟店整体利润和回本周期。时代周报确认的信息是,融资后品牌仍保持独立运营,坚持线下连锁,资金将投入供应链等环节。它没有把难做的终端交付绕开,而是选择继续在原来的模式上花钱。

对一家店,这笔钱的意义只能慢慢传过来。更顺的供货可以少一些临时缺货,更容易执行的步骤可以减少操作差异,更多的总部资源却不会直接替加盟商交房租。品牌拿到钱,与店主这月剩下多少钱,之间还隔着每天卖出的杯数。

下一位顾客,未必只想吃冰淇淋

黑蚁对界面新闻的解释里,有一句比“看好大品类”更值得留意:在新式茶饮等业态分流下,冰淇淋并非一个快速增长的市场。这是投资方的市场判断,也意味着它没有把野人先生的机会全部寄托在整个品类自然变大。

一杯现制茶饮和一份现制冰淇淋未必在同一张菜单上,却可能争夺同一次休闲消费。顾客只是想逛街时吃点甜的,品牌就不能只和意式冰淇淋同行比较。它要让人临时改变行程,走进这家店,而不是顺手在其他柜台完成选择。

界面新闻还提到,野人先生已尝试蛋糕冰淇淋。这个变化把消费从一个人边走边吃,扩展到多人分享的可能,但也要面对生日、聚会等不同购买理由。一杯与一整只蛋糕,用途和购买频率都不同;新场景还要重新安排规格、交付和顾客对价格的预期。

2026年4月,野人先生提出“东方Gelato”的定位,将横县茉莉、五常大米等本土食材纳入产品表达。

“五常大米”比一个陌生的甜品术语更容易让人想起味道,也给了野人先生在其他甜品之外被选择的理由。可一旦入口,产地名称就退到了后面。下一次再看到这个口味时,人记住的是自己上一次究竟喜不喜欢。

品牌向海外探索时,同样要重新经历这一步。创始人向界面新闻介绍,野人先生已在香港开出首店,新加坡门店达到8家;海外本土化与规模化仍是长期任务。中国消费者熟悉的食材,在另一座城市需要重新说明,也需要重新接受检验。

融资没有结束那场价格争论,只给品牌更多资源去回答。下一次消费者站在柜台前,仍然可以不听投资故事,先尝味道,再决定这一份值不值28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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