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鹏叫一声“老登”，顾客就得懂这个梗吗

被叫作“老登”的几位老板，没有不高兴，还在内部表扬了年轻团队。

这是小鹏集团副总裁于涛10月24日回应发布会争议时，给出的一条解释。他说，产品团队调侃的是包括何小鹏在内的几位内部负责人，完全没有指向外部用户。

老板听得出谁在调侃谁，消费者却没有参加过小鹏的内部讨论。

准备了解一辆车的人听见的，是产品经理反复说起“老登”，以及一句“拒绝登味审美”。

老板愿意被调侃，能不能替所有听众决定，这个玩笑很好笑？

台上可以开老板的玩笑

10月15日，小鹏MONA L05开启预售。按照IT之家的报道，何小鹏在巴黎连线后，把舞台交给了年轻产品团队。00后产品经理恩塔登台讲解，后来引起争议的用词，正是发生在这场发布会上。

年轻团队原本就有具体的设计取舍可讲。

小鹏自己的产品介绍里，有一个挺具体的问题：年轻人也想要大五座SUV，但不愿意为了空间，放弃喜欢的造型。车要能装下日常生活，人也不想因为换了一辆大车，就被规定必须喜欢某一种样子。

让年轻团队参与设计，再由他们讲出取舍，这和让一位高管照着参数念稿，确实可能带来不同的表达。欧阳娜娜也在当晚的短片里以产品经理身份出现，展示携宠出行、独处休憩、与朋友相聚等用车场景。小鹏想讲的，是一辆车怎样进入年轻人的生活。

“年轻人为自己造车”，是官方新闻稿写出的理念。

调侃老板放在这个故事里，并不难理解。年轻人可以反过来告诉上级，自己喜欢什么；老板也愿意接招，确实比台上互相肯定有活气。于涛解释的，正是这份内部共创的默契。

红星资本局的报道中，也有网友认为没必要上纲上线，应该多给年轻产品经理展现想象力的空间。发布会不必永远只有一种严肃的讲法，年轻团队也不该因为敢说话就被全盘否定。

可预售发布会，本来就要面向不熟悉这支团队的人。

喜欢什么，也要先报年龄吗

百姓关注在评论中引用了恩塔在台上的一句话：“老登怎么会懂得年轻人想要什么呢”。

这句话的锋芒，已经超出了某个老板有没有采纳某个方案。它把“懂不懂年轻人”，跟一个带着年龄意味的称呼放在了一起。再加上“拒绝登味审美”，听众接收到的便可能是一套划分：哪些品位属于年轻人，哪些品位应该被嫌弃。

说清一处设计哪里过时、哪个细节不方便，消费者都可以参与讨论。可“登味”把意见放到了人身上，仿佛认同某种设计，就得顺便接受一个称呼。

年龄相近能带来相近的生活经验，替代不了具体喜好。年轻人可以喜欢稳重设计，年长的人也可以想要新潮造型。明明都在选同一辆车，没有必要先被分到相互嫌弃的两边。

小鹏说没有针对外部用户，可以解释说话的人当时在想谁。但对公开表达的疑问，还包括另一层：这句话被放进卖车的发布会后，陌生人会怎样理解它？

道过歉，为什么还在争

10月22日，恩塔发视频道歉。

她解释，这个词在团队内部经常被用来开玩笑，本意是吐槽固化的设计思维，并非针对年龄本身。新浪科技转述的道歉内容中，她承认自己没有意识到，放到公共场合会让人不舒服。对不了解团队的朋友而言，同一句话可能听起来完全是另一个意思，她为此表示抱歉。

两天后，于涛发长文，强调内部调侃的背景，也把注意力转向了围绕恩塔的批评。他认为，有些自媒体从攻击一位00后姑娘，上升到了否定整个年轻群体，甚至认定这是一场营销炒作。

保护员工免受人身攻击，当然有必要。把一次表达失误扩展成“00后都不行”，和用一个标签判断别人的审美一样省事，也一样粗糙。批评发布会里的话，不需要评判一个年轻女性的长相、性格，更没有理由替一整代人下结论。

但于涛的长文又用“登味儿”评价了那些被他认为刻板、恶意的批评。这让回应里出现了一个难解的拧巴：消费者正在质疑这个标签是否合适，品牌仍在用这个标签解释谁的批评不合适。

对这场发布会的批评，完全可以只针对公开表达。一个卖车的场合，应当让喜欢不同设计的人都受到尊重。品牌重申老板没有生气，回答的仍然是公司里发生的事，听众问的却是自己为什么要接这个称呼。

车还要卖给圈外的人

MONA L05当时公布的是16.98万元起的预售价。按小鹏官方安排，新车将于10月29日正式上市。它还要从发布会上的一个故事，变成消费者认真考虑的一笔支出。

愿意看发布会的人，可以喜欢这支年轻团队，也可以对这套玩笑毫无兴趣。有人先看造型，有人先看空间，还有人只想知道一辆车能不能把自己的日常安排好。品牌不必让所有人喜欢同一种风格，但没有必要让喜欢另一种风格的人，先为自己的品位辩护。

于涛已经透露，上市时恩塔仍将登台，与欧阳娜娜、何小鹏一起讲解。

让年轻员工继续登台，与承认公开表达有失妥当，可以一起成立。支持她继续介绍产品，也不需要把听众的不适解释成不懂年轻人。年轻团队可以继续讲，自己的意见怎样变成了一辆车，哪些改动解决了什么问题。无需先把别人叫老，这些选择也值得被看见。

小鹏的几位老板可以继续享受团队内部的玩笑。消费者来了解这辆车，不必先学会笑同一个梗。